2017年10月17日 星期二

陳與義(1090—1138)《無住詞》夜登小閣,憶洛中舊遊

陳與義(1090—1138),字去非,號簡齋,洛陽人。北宋徽宗時,他做過太學博士、符寶郎,後謫監陳留酒稅。靖康之難,金人入汴,他自陳留避亂南奔,經商水、襄陽至湖南,轉徒岳陽、長沙、衡陽間。高宗紹興元年,複經廣東、福建抵臨安,任吏部侍郎,累官至參知政事。  
陳與義是南北宋之交傑出的詩人,也是江西詩派後期的代表作家。和黃庭堅、陳師道一樣,他也尊杜學杜。但在南渡以前,他對黃、陳學杜的偏差還不能有所察覺和糾正,寫了不少表現個人生活情趣的流連光景之作。如以“紅綠扶春上遠林”寫春光,以“一涼恩到骨”寫秋雨,以“微波喜搖人,小立待其定”寫池水,以“牆頭語鵲衣猶濕,樓外殘雷氣未平”寫新晴,雖清新可喜,但也表現了詩人對現實的冷漠,而這正是江西詩派的共同傾向。  

南渡以後,國破家亡,顛沛流離,他比較廣泛地接觸了社會現實,激發了他的愛國感情,對於杜詩的精神實質也有了深入的體會,所以他說:“但恨平生意,輕了少陵詩”(《避虜入南山》)!並認識到“要必識蘇、黃之所不為,然後可以涉老杜之涯矣”(《簡齋詩集引》)。從此,他的詩風才有了轉變,趨向沈鬱悲壯,寫了不少感懷家國的詩篇。有的痛恨金人的侵擾,慨歎國中之無人,以至皇帝也到處逃竄,如《次韻尹潛感懷》:  
胡兒又看繞淮春,歎息猶?國有人?可使翠華周宇縣?誰持白羽靜風塵?五年天地無窮事,萬里江湖見在身。共說金陵龍虎氣,放臣迷路感煙津。  

有的則追咎北宋末年朝臣的誤國,對宋高宗的只知一味逃跑也給予幽默而辛辣的諷刺。如《傷春》:  
廟堂無策可平戎,坐使甘泉照夕烽。初怪上都聞戰馬,豈知窮海看飛龍!孤臣霜發三千丈,每歲煙花一萬重。稍喜長沙向延閣,疲兵敢犯犬羊鋒。  
史言建炎三年十二月,金人陷常州,高宗“航海避兵”;又次年二月,金人攻長沙,向子甄“率軍民死守”,便是這首詩所反映的史實。這些詩,蒼涼悲壯,從思想風格到句法聲調,都很象杜甫的《諸將》,楊萬里說他“詩風已上少陵壇”(《跋陳簡齋奏章》),是不錯的。此外,如《感事》、《牡丹》等也都是傷時撫事之作。但由於詩人並沒有完全改變對社會現實的消極態度,同時也沒有象杜甫那樣深入廣泛地接近人民,因而他的愛國詩篇為數並不多,也不及杜甫的深刻、沈摯,且多缺乏積極奮發和為國犧牲的精神。但在當時已是難能可貴的了。

參考資料:http://www.twbm.com/window/liter/chlit/ch5/ch5_18.htm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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詞牌: 臨江仙
詩題(詞序): 夜登小閣,憶洛中舊遊
憶昔【案:「憶昔」原作「昨夜」,從彊村叢書本無住詞。】午橋橋上飲★4 ,坐中多是豪英。
長溝流月去無聲★5 。杏花疏影裏,吹笛到天明。○
二十餘年如一夢,此身雖在堪驚。閒登小閣看新晴。
古今多少事,漁唱起三更。【案:宋本《無住詞》。】




陳與義以詩著名,但所存一卷《無住詞》「殆於首首可傳」(《四庫全書提要‧無住詞》),即如此首《臨江仙》詞,憶昔感今,聲情並茂,便堪稱絕唱。黃昇云:「去非詞雖不多,語意超越,識者謂可摩坡仙之壘。」(《花庵詞選》)